第十三章 酒不醉人（中）

　　这已经是汪赤威这半个月来第三次醉倒在酒仙姑娘的问仙居了，醉得那么彻底、那么痛快。

　　酒仙何酒琮端坐在桌前，笑眼盈盈地看着趴在对面，醉眼乜斜、涎水横流的汪赤威，一仰脖又饮了一杯，摇头叹息道：

　　“蠢材呀蠢材！明知无量、偏要逞强。为了你的心上人，你也算是痴心不改、海枯石烂啦！嘻嘻！”

　　汪赤威头也不抬，大着舌头答道：“胡说……谁还在乎什么霜浓雪厚，醉倒在……醉倒在何姑娘的石榴裙边，乃是……乃是人生第一大幸事！”

　　“嘻嘻，贫嘴。你以为这样，我就心软一下下，告诉你霜浓姑娘的下落？门儿也没有！你呀，安心睡上三天，再来与本姑娘痛饮一回。什么时候喝得本姑娘面若桃花，就什么时候告诉你她在哪儿！”

　　汪赤威勉强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何酒琮。

　　却见何酒琮一袭白衣胜雪、一张玉面如花，唇若涂丹、目如星耀，满含笑意地望着他。

　　恍惚之间，汪赤威耳边又响起了一个月前在李家窝棚韩山童的住处，诗仙魏诗琳吟唱周邦彦的词作《少年游》的声音——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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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回忆的情境之中，汪赤威忽然觉得酒仙何酒琮的面容渐渐模糊，依稀变作了另一个美人，一个让他梦绕魂牵、割舍不下的女人。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马霜浓。

　　三年了。

　　三年之前，他与马霜浓邂逅。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却足以让他用一辈子去爱这个人，爱这个青楼女子、爱这个冷艳美人。

　　他记得那是一个雪夜、太原城的雪夜。

　　大雪覆盖着太原城，也覆盖着他汪赤威的身躯。

　　沾花惹草、处处留情的汪赤威，在那个雪夜被人追杀。追杀他的人，不像一个月前浮鹰岛的琴诗二仙那样温文尔雅善解人意，而是冷面冷血，毫不通情理，必欲杀了他而后快。而且，这个人的武功之高，不亚于浮鹰岛七侍女。因为此人的师父是落雁峰君，他是落雁峰君座下四大弟子、号称“落雁峰四鸿”中的第三人，“万钧铁手”曹鸿钧！

　　“东浮鹰、西落雁、南欲海、北无情。”

　　——江湖上尽人皆知的这四句口诀，代表着当今武林最厉害的四位宗师。

　　曹鸿钧，就是名尊“西落雁”的落雁峰君曾卞座下的第三个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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