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已经很深了。

　　城市的喧嚣彻底褪去。

　　出租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林夕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黑夜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将她整个人沉沉地包裹在里面。

　　脑海里不断闪烁着陈屿发在群里的那两个字——“我等”。

　　还有那一封封标题为“等”的邮件。

　　以及陈屿连续九天不间断的订单备注。

　　她睡不着。

　　完全没有丝毫睡意。

　　林夕从床上坐起来。

　　赤着脚走到书桌前。

　　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

　　她打开手机里的日历软件。

　　翻到了最深处的记录。

　　那是五年前他们说再见的那一天。

　　五年前的五月十七日。

　　林夕划动着手机屏幕。

　　开始一天一天地往前推算。

　　一年。

　　两年。

　　三年。

　　四年。

　　五年。

　　除了整整五年。

　　从那个暴雨交加的下午。

　　到今天这个寂静的深夜。

　　中间还隔着漫长的月份。

　　林夕点开手机备忘录。

　　在空白的页面上。

　　极其认真地敲下了几个数字。

　　一千九百一十六天。

　　整整五年零三个月。

　　五年零三个月。

　　一千九百一十六个日夜。

　　这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时间数字。

　　这是陈屿独自守在回忆里的每一个日夜。

　　也是她在防线里筑起坚冰的每一个瞬间。

　　林夕死死盯着备忘录上的那行字。

　　【五年零三个月】。

　　她的手指在退格键上停顿了很久。

　　随后。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开始快速地按动退格键。

　　一个字。

　　一个字。

　　将那个精确算出的小数点和月份。

　　彻底从手机屏幕上抹去。

　　删掉数字。

　　删掉时间。

　　仿佛只要删掉这些痕迹。

　　她就能继续假装自己冷酷无情。

　　沙沙沙。

　　窗外突然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响声。

　　声音越来越大。

　　很快演变成了密集的雨点敲打窗户的啪嗒声。

　　又下雨了。

　　城南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林夕走到窗前。

　　冷风透过窗户缝隙灌进来。

　　吹得她的丝质睡衣猎猎作响。

　　雨水顺着玻璃滑落。

　　划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痕迹。

　　林夕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转过身。

　　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最后。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玄关处的大门旁。

　　门角空空如也。

　　没有雨伞。

　　没有折叠伞。

　　什么都没有。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门把手——

　　那里没有任何可以撑开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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