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听筒里的呼吸声极其沉重。

　　陈屿的沙哑嗓音像是一把钝刀。

　　在林夕的心口轻轻划过。

　　“你写了多久？”

　　他再次低声问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执念的固执。

　　林夕靠在椅背上。

　　眼眶有些发酸。

　　她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空。

　　声音有些微弱：

　　“五个小时。”

　　“写了五个小时。”

　　“删掉了三万字。”

　　“最后只剩下你看到的那些。”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

　　陈屿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

　　包含了太多的压抑与释怀。

　　“五小时……”

　　陈屿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

　　随后他缓声开口：

　　“林夕。”

　　“我们分开多久了？”

　　这是五年来。

　　陈屿第一次在电话里这么正式地问她这个问题。

　　林夕闭上眼睛。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在备忘录里被她敲下又反复删掉的那个精确数字。

　　那一千九百一十六个日夜。

　　那些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

　　她根本不需要再去计算。

　　那个数字早已刻在了她的骨髓里。

　　“五年零三个月。”

　　林夕轻声说出了这个数字。

　　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当“五年零三个月”这六个字顺着电波传到电话那头时。

　　陈屿突然轻轻笑了。

　　笑声很低。

　　带着一丝沙哑。

　　也带着一种终于等到答案的满足。

　　雨声从听筒里极其清晰地传过来。

　　淅淅沥沥。

　　顺着电波与林夕窗外的小雨重叠在一起。

　　仿佛两个人此刻正站在同一片雨幕之下。

　　“陈屿。”

　　林夕握紧了手机。

　　“这五年零三个月里。”

　　“你真的……一直在等？”

　　“嗯。”

　　陈屿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雨声敲击着手机。

　　将他的声音衬托得格外沉静。

　　“五年零三个月。”

　　“一千九百一十六天。”

　　陈屿顿了顿。

　　声音里透着无比清晰的执着：

　　“我站着，一步都没动。”

　　林夕的心脏猛地一抽。

　　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时候。

　　听筒里陈屿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

　　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与挑衅：

　　“你那把伞。”

　　“明天带过来试试能不能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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